文化 《制度与文学》:文化生态与唐代文学来源:搜狐新闻 2026年07月05日 09:28 微信 微博 复制链接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国古典文学研究学术范式开始从传统转向现代,更加注重文化生态与文学关系的讨论。程千帆先生《唐代进士行卷与文学》、傅璇琮先生《唐代科举与文学》等代表性成果相继问世。此后,受此格局影响的学者众多,研究范围纵向从唐代向前向后延伸,横向也从科举制度扩展至其他领域。在此背景下,唐代文馆制度也受到了学者们的广泛关注。唐代弘文馆、崇文馆、史馆、秘书省、集贤院等馆阁,是当时的重要文化机构,主要从事书籍的收藏、人才的培育以及文史的编纂工作,因此与唐代文学有着密切的关系。吴夏平教授以"唐代中央文馆制度与文学"为题,对相关的问题进行了较为深入的探讨。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作者持续关注这一领域,先后出版了《唐代制度与文学研究述论稿》、《唐代文馆文士社会角色与文学》等多部著作。《制度与文学》即是在前述工作基础之上展开的新一轮研究。《制度与文学》。 受访者 供图《制度与文学》的引论部分,直接点明"反思制度与文学研究范式",在总结四十余年来学术成果的基础上,对"制度与文学"研究范式的形成进行了深入论述,明确了其学术渊源,"既包含西方文学社会学的元素,也蕴含中国学术自身的传统",指出这一研究格局的形成,实际上是八十年代以来中西文化碰撞与交融的产物。如何才能更加深入地揭示制度与文学之间的关系?《制度的权力本质》一章给出了较好的解答。制度作为建构秩序、维护正义、保障公平的工具和手段,以某种力量的形式对其他事物产生影响。无论制度是正式的还是非正式的,从作用力的角度来看,人类的一切生产和生活,都受到其引导和制约,文学活动自然也不例外。归根结底,文学是不同时代制度品格的诗意呈现。作者在《制度诗学:中西互鉴的文学社会学》一章中,进一步探讨了制度与文学研究学术的意义。从比较的角度来看,中西对于"制度"、"文学"等问题的理解和认识存在显著差异。比如,陈寅恪先生在《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中将所研究的制度范围限定为礼仪、职官、刑律、音乐、兵制和财政诸端。而法国埃斯卡皮等人则认为,应该从文学生产、传播、消费等角度来审视文学的外部环境,因此要关注作家的时代背景和群体状况,特别是地理位置、职业出身、社会资助、出版制度、消费动机等。对于"文学"的理解,差异更为明显。例如,陈寅恪先生在《论再生缘》中指出,中国文学与世界其他国家的文学相比,"其最异之点,则为骈词俪语与音韵平仄之配合"。埃斯卡皮在《文学社会学》一书中则提出了"文学事实"的概念,可以从三个方面来理解:一是作为交际的文学,作品并非单纯的物品,而是承载着意义的交际行为;二是作为过程的文学,包括设想、中介物、活动特性;三是作为机构的文学,涉及生产、市场和消费。正因如此,在研究方法上,中西也选择了不同的路径。中国传统"知人论世"、"诗史互证"等方法,与西方社会角色理论、计量分析等方法,可以互为补充。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作者认为,制度与文学研究的学术目的,应该是在文学研究的基础上看世界,从世界的视角反观中国文学。书的第三章至第十章,从文学生产、时空变化以及制度设计与文学演进等层面,详细揭示了制度对文学产生的力量。第三章《制度与文学生产程式化》和第四章《隐性制度:“文学家法”与宫廷诗学》,主要探讨了文化制度下的文学生产问题。作者以唐代馆阁为例,系统地阐述了馆阁的创置与文体演进、右文政策与诗史传统、文学教育与文学技术化等问题。特别指出,"显性的文学制度相对而言比较容易把握,比如文馆、选官、教育等制度往往是可见的,其对文学的作用力也较易理解。但隐性文学制度,例如帝王的典范作用、历史故事的援引等,对其抽绎和把握则需要更深层次的思考"。因此第四章,作者将研究方向转向隐性文学制度对文学生产作用力的论证。该章以时序为框架逻辑,以初唐时期唐太宗的"文学家法"、盛唐时期集贤院、中晚唐宫廷诗歌活动为例,系统地论述了隐性制度对唐代宫廷诗学演变的作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