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日》:大师与时代的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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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秘日》:大师与时代的错位

二十年光阴转瞬即逝,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携新作《揭秘日》再度踏入他深爱的外星人领域。回望他的创作历程,从1977年的《第三类接触》到1982年的《E.T.外星人》,再到2005年的《世界大战》,外星人始终是他作品中的重要元素,寄予了他的童真与梦想,也映照出他对社会变迁的思索。如今这位已届耄耋的电影人再次将镜头对准星空,想要回应一个比冷战时期、比千禧年之交都更为纷繁的当代社会,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显露出他与当前时代之间的某种脱节。

当下的全球政治格局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为分散。社交媒体构建的信息茧房密不透风,算法精心定制着每个人的真相,将不同意见者隔绝在遥远的回响之外。意识形态的版图被无数碎片化的身份认同、民粹主义浪潮和局部的议题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后真相时代,人们既质疑权威的报道,又渴望揭开终极的秘密。近年来国外政府公布的UAP(不明异常现象)模糊视频和模棱两可的报告,撩拨着公众的好奇心,也引发了关于知情权的讨论。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之下,斯皮尔伯格推出了《揭秘日》。

影片中,一家名为“韦德克斯”的数据公司暗中掌控世界。它跨越国界,掌握着比任何政府都完整的情报,以维护社会秩序为借口,系统性地压制、修改,甚至销毁所有关于外星生物的证据。这家公司既是对军工复合体的批判,又是对硅谷数据巨头的影射,更是对那些在暗处操纵公众认知边界的无形力量的警示。可以说,斯皮尔伯格敏锐地捕捉到了当代人对于信息垄断的焦虑。

科幻故事背后紧贴着现实。斯皮尔伯格始终坚信电影能够传递理解与善意,从未掩饰他对共情的信仰。从《辛德勒的名单》到《林肯》,从《慕尼黑》到《华盛顿邮报》,他的作品展现了一条清晰的主线:沟通能够消除隔阂,真相能够疗愈创伤。在《揭秘日》里,他试图将当代社会分裂的忧虑投射到星际关系的宏大叙事中,探索这样的问题:如果外星文明的存在不再是科幻爱好者的幻想,而是全球直播的、无可否认的事实,人类能否消除分歧、达成共识、走向团结?

有趣的是,影片没有将外星人设定为入侵者或者救世主,而是将他们塑造成近乎沉默的、遭遇迫害的“他者”。他们被捕获、解剖、研究,沦为人类权力斗争中的无声囚徒。這顯然是一則寓言:人類對外星人的恐懼與暴力,不過是內部敵對本性的放大。真正的敵人從未來自地外,而在彼此之間。被隱瞞的不僅是外星人的存在,更是人類在無法正視宇宙、無法接受差異時的怯懦與殘忍。導演在片尾賦予女主角瑪格利特一種特殊能力,那是在接觸外星生物後獲得的共情能力。當她終於坐回鏡頭前時,僅僅說出一個詞——“Listen”。斯皮爾伯格彷彿在對全世界的觀眾說:請先停止敵對,學會傾聽。

這個願圖是崇高的,甚至充滿悲憫。在一個被戰爭、算法、偏見撕裂的世界裡,呼籲傾聽與理解顯然是再恰當不過的人文主義姿態。問題在於,該如何選擇一種形式來承載這個願圖?

老套的冒險與扁平的角色 讓人失望的是,《揭秘日》並沒有給予觀眾期待中的驚人內幕、出人意料的想像或智力挑戰,而是提供了一個過於熟悉的敘事框架。從人物刻畫的角度來看,男女主角幾乎都是缺乏成長弧光的工具人。男主人公丹尼爾是一個典型的有良知的技術專家。他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偵探型主角,而更像是一位先知型主角,開始時就知曉太多,這讓觀眾難以產生情感共鳴。至於那個被迫捲入事件的女主角瑪格利特雖然是影片的核心,但基本上也是被劇情推着走的被動角色,簡短的人生經歷也難以與觀眾建立深度聯繫。影片有意將兩位主人公塑造成外星人接觸後的人類“理智與情感”的化身,丹尼爾代表理智,精通宇宙的數理法則,瑪格利特代表情感,擁有超乎尋常的溝通和共情能力。但二者之間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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