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带滩:当万泉河与南海撞了个满怀
晨雾尚未散去,我与阿明已站在博鳌的三江汇合处。风中夹杂着咸湿的海腥味,还混杂着岸边凤凰花的甜香。脚下的沙滩并非寻常的温软,细沙里嵌着碎裂的贝壳,踩上去透着点冰凉的硌意。阿明指着远处那条细长沙洲喊道:“瞧见没,那就是玉带滩!”
循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条百米不到的沙带横亘水上,一侧是万泉河、九曲江、龙滚河交汇的淡水河湾,水面泛着温润的绿意,几只白鹭低掠于水面,渔排上的阿婆正悠闲收网;另一侧则是翻滚着奶白浪花的南海,浪涛冲击沙坝,溅起的水花能浸湿半米外滩涂。
我们租了电动三轮车,沿着海滨公路向滩涂深处驶去。路旁三角梅正盛放,玫红色花团挤满灰绿枝叶,更衬南海的澄澈。阿明是土生土长的博鳌人,他指着路旁的防风林说道:“早些年这里全是荒地,台风一来沙子便会刮进屋里。后来咱们栽了木麻黄,如今不仅挡住了风沙,还成了候鸟歇脚地。”
正说着,已至玉带滩入口。踏着被海水浸透的沙滩前行,脚下的沙粒愈发细腻,风也愈发猛烈。行至沙洲中段处,回首望河湾,只见河面渔船连成一线,渔民号子随风飘荡,与海浪声交织成生动的背景音。阿明讲起往事,说从前村民靠河海谋生,现河湾禁渔,转做渔家乐与民宿,日子反倒更红火。
行至沙洲尽头,海浪突然加剧。白色浪涛接连撞向沙坝,飞溅的水花打湿脸庞,带着海边特有的清新。我蹲下触摸脚下的沙,这边是带泥沙的淡水,那边是含海盐的海水,两种触感迥异,却在这狭窄滩涂上完美交融。
阿明指向远处南海观音像说:“那是我们‘定心针’。早些年渔民最怕台风,现有了观音像指引,加上气象站精准预报,出海船只再无大碍。”
正午阳光渐渐升高,我们在避风礁石坐下,阿明从布包里取出两个椰子,用弯刀劈开,清甜椰汁顺着吸管滑入喉中,旅途的疲劳顿消。沙滩上几个孩子正堆沙堡,旁边摊主正烤刚捞的鱿鱼,焦香四溢,随海风飘来,令人垂涎。
返程时未走原路,而是沿河湾栈道缓行。芦苇荡中藏着几只苍鹭,见我们靠近,扑棱着飞往远处树林。
阿明指着宣传牌说:“如今博鳌不仅是旅游地,也是生态保护典范。我们保护了河湾湿地,现不但可见白鹭,还能常见黑脸琵鹭这类珍稀鸟。
夕阳西下时,我们站在博鳌亚洲论坛会址广场上,见玉带滩被染成金红色。河湾水面披碎金,南海浪涛也显温柔,拍打沙洲的声音,似大自然轻诉这片土地的故事。
我与阿明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原来最美风景从不需刻意寻觅,而藏在这片土地的烟火气里——藏在渔民渔排里,孩子们笑声里,防风林沙沙声中,万泉河与南海交汇的一刹那。
那晚在海边民宿享海鲜大餐,阿明说从小的确觉得家乡平平无奇,现才知家乡每寸土地都藏独有浪漫。望着窗外大海,突然明白美好不过是有人相伴看潮起潮落,见证江河入海,感受这片土地的温柔与力量。
此次博鳌之行虽无惊心动魄奇遇,却让我懂得最质朴幸福:当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当烟火气与自然风光相融,这片土地便会如玉带滩般,成为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是时光里最美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