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篇关于酒的评论,也不是一篇建筑工程的述评。
时隔四年重返法国波尔多的 Château Plain Point 酒庄,原先设想记录的是这座酒的蜕变,没料到视线触到的是一座悬浮式楼梯、几片玻璃,还有一束光线,让我窥见了高级定制的韵味。
初次探访 Château Plain Point,那是四年前的时光。
彼时这座位于法国波尔多 Fronsac 产区的酒庄,尚在修复过程中。
此后几年,几乎每年我都要赴此访问。
看着葡萄园逐步恢复生机,见证新的 Gravity Winery 从蓝图变为现实,也目睹一座酒庄在岁月中逐渐显得完整。
诸多变化,非朝夕之功,而是多年持之以恒的投入与坚守。
从风土的研究、葡萄园的改造,到酿造观念的重建,再到建筑与空间的重塑,每项推进都显得谨慎而坚定。
因此今年再度到访,感觉更像是在探望一位老友。
只是未曾料到,此次真正打动我的,并不是佳酿。
而是一种独特的观赏角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弧形线条
真正攫取我注意力的,并非整个酒庄,而是某个瞬间的空间呈现。
从酿造车间起,视野穿过一列列发酵罐。它们静默、内敛,以极为理性的姿态排列于空间里。
就在这些建筑结构之间,我初见那座悬浮式旋转楼梯的一角。
它并不完整。
只是一段向外延展的弧线,自楼板缝隙间探出,宛如某项动作正在进行时的轨迹。
似高级定制礼服在旋转刹那被定格的裙摆——非仅形状,而是动作的余韵。
这一刻,我驻足不前。
我们继续向下方,行至地下酒窖。
空间开始开阔。
楼梯逐渐展露出整体构造,从酒窖中心盘旋而上,轻盈地悬浮于建筑之中。
而真正让观赏视角发生改变的,是大片玻璃的运用。
它们在空间中形成透明的层次结构。
如同界面般存在,却又不断消弭界限。
阳光穿过玻璃,被分割、折射,再重新组合。
同个空间由此呈现多种面貌:
有时是明晰的结构线条。
有时是重叠的影像。
有时纯粹是光线本身。
楼梯、发酵罐、酒窖与人的身影,在玻璃间反复重组、离散,再生成新的景象。
随着脚步前行,空间本身未变,改变的却是观赏的体验。
那时分,我几乎忘却自己正置身酒庄。
因为我见到的,不是一个建筑体,而是一个动态生成的视觉构造。
那是过往的职业印记
后来我才明白,这样的观看体验并非偶然。
在高级定制的鼎盛时代,我制作时装节目。
Nina Ricci 1998年春夏高级时装系列 (网络图片)
多次,我在镜头前捕捉到此类场景:
裙摆在旋转中被动态拉扯、褶叠、悬浮。
光线落在布料上,形成短暂而又不可复制的形态构造。
我会指导摄像机放慢速度,甚至实现定格。
因那种美,仅存在于短暂瞬间。
多年之后,这些画面已深藏记忆。
所以当我伫立于此,目睹那一道弧线,所想到的并非美酒。
而是一种关于“瞬间结构”的体验。
康朋街31号
就在那个当下,巴黎康朋街31号浮现于脑海。
我曾步入 Gabrielle Chanel 的私人居所与高级定制工作室。
最令人难忘的,并非陈设物件,而是空间的特质。
楼梯、镜子、光线,以及由此形成的观看角度。
亦忆起电影之中,她端坐楼梯,透过镜面映照,静观楼下发布盛况。
还有 Karl Lagerfeld 的影像作品里,那种相似的空间美学。
因而,当我伫立 Château Plain Point,见到那些在日光下兼具镜面与棱镜特性的玻璃时,尘封的记忆被重新激活,甚至涌起感动——仿佛看见 Chanel 女士安坐楼梯,正从那些玻璃的反光中品鉴她的设计......
我开始领悟,牵动联想的,从来非某个具体物件,而是空间的内在逻辑。
来,我的解读无误
回到之后,我将这次探访的心得分享至社交媒体。
意外收到设计师 Hans Lefèvre 的主动联系。
这才知晓,整个 Grav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