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尼财政部长此前面对抗议的中资企业时曾表态:"不满意可以去别的地方找矿。"话语虽显硬朗,实则是中资投入139亿美元将当地镍产业链从采矿直至前驱体全面构建完毕后,配合限矿、加税措施出台的一种安抚策略。政策颁布仅26日,印尼自身便调整了立场。
2014年印尼首次禁止红土镍矿原矿出口之际,全球电池制造商还在探讨三元锂电池需用何种镍量。印尼掌握全球42%的红土镍资源储量,决定不再仅出售原矿,要求冶炼环节必须在本地完成。当时中国资本勇立潮头,青山集团2009年就扎根苏拉威西岛,随后德龙、华友、格林美、力勤、宁德邦普等企业陆续参与,北马鲁古工业园区接连落成。
高压酸浸与火法回转窑等先进技术由中资引入,原本品质普通的红土镍矿经加工后可制成高冰镍、镍铁,还能提纯为电池级硫酸镍。2021至2025年这五年间,中资在印尼基础金属加工领域的累计投资达139亿美元,占同期印尼制造业投资总额的44%。印尼镍出口额从2017年的33亿美元,攀升至2024年的339亿美元,十余年间增长十倍。
产业链闭环的建设速度超出印尼预期。至2025年底,印尼本土镍加工产能已满足全球近七成电池用镍需求,从采矿、冶炼至前驱体的全链条已实现高度整合。此刻印尼的决策思路发生转变。
2026年初,印尼能矿部先是削减当年镍矿开采配额(RKAB),年初核定的3.79亿吨配额在年中压降至2.6亿吨至2.7亿吨,整体降幅近三成。其中韦达湾矿区受影响最严重,配额从4200万吨锐减至1200万吨,降幅达七成,到5月时数条产线因额度耗尽被迫停工。
4月15日又发布HPM新规,1.6%品位镍矿基准价修正系数从17%调高至30%,伴生钴含量超过0.05%的矿石需按矿价的2%单独缴纳出口税,此前这部分费用被含在镍价计算中。镍产品的特许权使用费则与LME镍价联动,税率区间从原定的10%至15%调整至14%至19%。
核算下来,1.6%品位镍矿基准价从17美元/湿吨跃升至40美元以上,单吨镍矿石成本由2200美元升至4000美元,采用1.2%低品位矿湿法产线的成本增幅超过130%。5月中国印尼商会联合十余家镍企提交意见书表示担忧投资环境突变的风险,回应却是财长普尔巴亚那句"合法经营不干预,违法必究,不满意另寻他处开发资源"的回应。
这种底气来源明确:印尼占据全球近七成镍产量,外资近年投入数百亿美元建设的都是高炉、园区、码头这类固定资产,生产线难以迁移。能矿部长巴赫利尔同期强调:"企业要谋生存,印尼也要保障财政收入。"
中资未作固守表态。菲律宾采矿权被一系列中小型冶炼模块迅速抢占,原本高门槛的低品位矿区经过技术再评估后投入生产。非洲津巴布韦、莫桑比克等地的红土镍矿带签订五年至七年的长协,已有中资工程队展开前期勘探。
工艺层面也在调整,国内处理低品位镍矿技术直接移植印尼,部分产线将印尼矿掺配率从100%降至60%,余下部分使用菲律宾及非洲镍矿补充。前驱体产能部分转移至东南亚自贸协定成员国,既能规避印尼附加税,还能获得欧盟碳关税减免额度。
印尼本土冶炼厂率先承受压力。配额削减配合出口税提高后,矿主运矿积极性大幅下降,部分中小矿企采用捂盘惜售策略。园区内冶炼厂原料供应不足频繁停工,数条高耗能镍铁产线发布停产检修公告,周边椰子摊贩经营、矿工班次安排均受波及。
4月15日新政颁布26日后的5月11日,能矿部长巴赫利尔突然宣布暂缓镍产品特许权使用费上调,韦达湾配额临时增加300万吨。当地镍业协会随后每周提交函件要求恢复正常配额审批节奏,几位参与制定政策的原技术官僚在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