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云栖五品之“古寺残碑觅余韵”

钱江湾的潮新闻客户端推荐了个好去处，五一小长假去云栖竹径吸氧是个不错的选择。一早坐着出租车就出发，按着过去的御道慢慢往里走。这是头回在暮春时节逛云栖，头顶光影时明时暗，云层轻薄，阳光断断续续洒落竹林之中，斑驳陆离。没想到将近八点，御道上已经人潮涌动，上五云山的人特别多，专程来云栖看景的反而少。像我这样经常来，细细品味云栖深意的，恐怕是少数了。

早先从古树参天、翠竹成林、清泉流淌、皇上足迹等角度点评过"云栖四品"。这次重游，我独自往云栖寺千年遗址深处走，打算找找山坞里残留的碑文墨迹。（一）曾经位列杭州五大丛林的古刹早已没了踪影，现址成了家高端隐秘酒店。舒篁阁、冲云楼等仿古建筑随山势排列，青砖黛瓦夹在青山翠竹间，还留着几分古刹的影子。走进栖云阁，这座近代建筑墙壁上密布着历代碑刻，十多块青石碑饱经风霜，字迹模糊不清，即便仔细看也认不全。其中有一块董其昌手书的《阿弥陀经》碑，就安在这里。董其昌是晚明书法泰斗，跟邢侗、张瑞图、米万锺并称"晚明四家"，但鲜有人知他和云栖、莲池大师缘分深厚。董其昌自画像。董其昌比莲池大师小二十岁，万历十七年考中进士，官至南京礼部尚书，毕生信仰净土宗，曾拜莲池大师门下受戒。明万历二十年，三十二岁的董其昌为祭奠双亲，亲手书写《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据他自述，此卷"用了三年才完成"，融合了钟繇、王羲之、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颜真卿等人的书法特点，字大小不一，楷行相间。写成后专程送云栖赠予莲池大师，成为寺中宝物。每逢佛门超度法会，大师都要命僧人持诵祈福。董其昌后来题字道："写经必讲书法，书法能流传，诵读持诵的人就多，这就是遍地都有佛塔寺庙啊。"万历三十二年，五十岁的董其昌应莲池大师邀请，撰写并手书《重建云栖禅院碑记》，由时年九十六岁的陆树声题写碑额。万历四十三年，莲池大师八十一岁生日，董其昌又精心刻制《佛说阿弥陀经》碑贺寿，盛赞师父"纯正净土法门，扫除狂慧"，以清净禅风平息晚明躁动。这两部经文，后被称为云栖寺"镇山二宝"。莲池大师像。一位是江南书法宗师，一位是净土宗八祖，文人风范与佛门清寂在此交融。莲池大师赏识其才情品德，引为知己，让书法禅韵深深扎根云栖深山。清代乾隆皇帝对这事极感兴趣，多次亲到云栖，为董其昌所书《金刚经》题跋六次，珍视程度可见一斑。《阿弥陀经》原碑在云栖寺正殿，后来寺庙毁坏碑文流散，被人移到别处。清光绪二十八年，寺中僧人曾借到董其昌真迹重新刻石。如今墙上的这一块，不知是什么时候重刻的，年代久远，石面磨损严重。我凑近看，笔划大多模糊，只能勉强辨认。我不禁想，这位名满天下的大书法家，和这位禅林高僧在寺中还有哪些故事？董其昌曾说："莲池大师教人，专念佛号，不求玄妙，而玄妙自然到来。"这话说得实在，只有真懂莲池的人才能说得出来。《阿弥陀经》碑外，还有几块残碑，字迹更加模糊。有一块隐约能看到"云栖"二字，另一块像是某篇碑记的片段。乾隆皇帝题诗碑刻。（二）冲云楼前有个小院，布置得很雅致，院墙上嵌着几块碑文，内容多为云栖寺历史。有一块记录了莲池大师重修云栖始末，从隆庆五年他独自进山，到万历年间寺观初成、香火鼎盛。文字是文言文，刻工很精良，读起来有些吃力。莲池大师当年进山重建云栖时，这里荒草丛生，猛兽出没。他一个人搭了间草棚，开始修行。慢慢有跟随者，有供养人，一座大寺就建起来了。四百年后，古寺旧址变成了酒店，客人在曾经的正殿位置上听风看云，悠闲度日。时光在